10月 24 2006
給行者

一如往昔,曾給寶蓉的這一篇也是屬於你的。我想我一輩子都無法寫出比柯仙女更好的文字來描述這一切,即便是現在在台灣的我都依舊深深備索描述的觸動,尤其在天寒之時,更是如此。
我想,民國90年,西元2001年的冬天也或許是如此。正確來說,是如此時的秋冬交替之時,晚秋或早冬。我們是很稀鬆平常的一種關係:學長與學弟,家長與家胞,大學裡充斥著這種漫無目的家族關係。說是聯繫感情照料生活起居還不如理解成吃喝玩樂乃至於藉機接近男孩女孩的一種組合關係。但很不一樣的是你們的家長都是我這屆所謂的孤鳥,一個一個單飛直到發現自己有學弟妹才開始惶恐起來。惶恐?歐,是啊,用點想像力就可以發現兩人對坐的可怖。我們從未喜歡過所生活的這裡,別說是提點你們進入大學生活,我們自己都還在摸索。所以,當你們回請我們家聚時,我們是驚喜的。奇妙的平等,一種悄然成形的親切感就這樣慢慢滋生。
這一切的開始真是非常糜爛瑣碎。在送別此時,糜爛瑣碎的道別也正適切不過了。
你知道的,我所說的逃避,是你在逃避你自己。打從一開始我可能就有隱約察覺到。請原諒我華麗的猥褻(借駱以軍的詞一用),觀察別人是我保護自己的方法,於是我當然也會仔細觀察你。所以我,知道,理解吧,你的過往成了你的束縛。
所以我大學的第四年,有了那篇不成材的小文章。我也困在記憶裡,我也被鋪天蓋地的未知所環繞。我那時只知道我該試圖離開,我該去相信些什麼,而不要問那些是什麼。我從沒想過那只是個最原初的開始,後來的日子你也看在眼裡,那一切都不好過。但我從來沒跟你講過,最不好過的不是那些事情,而是要克服自己的心魔繼續去相信,堅持想看到一個自己想要的自己。老實說,既使在這陣子我有了那麼夢想般的她,我還是持續跟我的恐懼交戰著。
比起寶蓉我更擔心你。寶蓉是去賭一個夢,你是去賭一個人生。出發點本就不同,個性也天差地遠,自然你倆不能相提並論。於是才會有最後的那一攤請客:那不是請,是我得欠你一次讓你回來收。如果給寶蓉的是離回來的那張機票,那給你的,就應該是你留在一個地方的情。
你的猶豫表現在你這兩年的日子裡,你無法和你心中的野獸妥善相處,你害怕失去控制的你會失去你所小心翼翼拉住的一切。你的不在乎是因為你無法承擔你失去。你收妥的行囊,總是不敢大膽灑脫上肩揮手,推託還有該打包的。越是打包,積累的越多,你不斷地收,不斷地製造。我們總是等待你揮手的那一刻,你不斷在等待不得不的那一刻。
你只是現在才踏上你成長的旅程。你自己很清楚知道的。
我想跟你說的,這兩年都說了。至少在我們推疊著牙籤疊疊樂時,說過的已經近乎窮盡。我想你知道的,你不需要去跟任何人證明你自己,你該做的是將你的熱情投注在一個你所相信的。你需要的是信仰,去相信一件事一個價值一個人,去為他奉獻。你不用擔心你會乾枯,在燃燒的同時,也許是回到另一個輪迴,但我毋寧相信這種昇華將可以給予你更多心靈的平靜。
至少,我認為我們在這些年都還會在。我只想讓你相信。於是你下次回來時,也許我請你的酒,可以讓你平靜點。有些東西,他很淡很透明,但他真實存在。不只是在這世界裡,更是在心理。
追尋自己人生的行者,該得到滿滿溫暖的祝福的。鄭立元(鄭博淞)加油!祝你這一場長長的德國旅行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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