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研究生

我讀Karl Polanyi: The Great Transformation

上一週公共行政理論這門課的進度,是Karl PolanyiThe Great Transformation。當然,以短時間的課堂摘要報告,是不可能讀完這整本書的。老師給我他在雪城博士班時他學長做的詳細摘要,說摘要,也是個小篇幅10頁書評。第一次報告時,說真的我看懂但卻被問了很多答不出來的問題,於是這一週再重新寫一次報告,偷偷去圖書館把這本書借出來看看自己回答不出來的問題,Polanyi爺爺是怎麼寫的。翻著翻著,翻出以前學長在弄的資本主義比較的摘要和文章來看,突然發現很多問題似乎不是那麼模糊了。


我寫出來不成材的摘要

下課以後,去網路上搜尋一下關於這本書,有沒有人進行討論。意外發現Island Republic這網誌有篇值得思考的研究問題:關於東方的「鉅變」會是什麼樣子的。作者以日本為思考出發點,倒是和我昨晚翻找的資料有點連結上。

Karl Polanyi以英國作為範例,說明「自律性市場」(自我調節市場: Self-Regulated Market)在社會中的崩潰危機,並且認為這是造成十九世紀歐洲對理性主義的巨大懷疑的原因。Polanyi的論點在我的摘要裡已經說過了。但今日課堂中,和老師在討論的重點在:英國、美國和法國、德國在當時的資本主義是否是一致的?換句話說,當Karl Polanyi認為政治是在社會、經濟巨大轉變時的穩定力量,那麼如德國和法國這般,國家機器強力塑造一個政-經體制(Regime)的國家主義國家,所造就的資本主義型態是否在根本上就和英美體系有歧異。

因此,日本作為後進者(事實上和當時普魯士德國的處境類似),一樣也是採取國家主導的政經發展政策,是否在研究上就必須適度放棄自由市場的想法,由政治和經濟的組成模式進行比較分析?無可諱言的,日本、南韓、台灣和新加坡,甚至是馬來西亞、泰國與中國大陸,在經濟上可能從來都不是自由市場,因此用自由市場的論點來分析比較,是不是問錯問題了。對照起新聞以及我們「學者專家」大肆提倡的自由化論點,一股憂慮就油然而生。

日本的政經模式,是透過財團的銀行信用進行資本運作和再生產。這也是為什麼在亞洲金融風暴中,日本受創最深的原因。MITI的角色是偉大的科技官僚。這樣的科技官僚當然有他的局限性,產出的政策也無法有彈性的面對市場的結構性改變的風險。但是如果回到日本的發展過程來看,與其擔心結構性風險,不如先擔心在發展過程中造成的社會結構轉變導致的不穩定。於是自民黨當然念茲在茲要穩定整個日本(國家主義好重啊),也就自然形成政客-財閥財團的利益交換關係。批評者認為這樣導致日本後來復甦緩慢和政治腐敗。我基本上同意這個論點,但批評者忽略一件事:當日本無以為繼時,這樣的政治-經濟組合模式就會陷入嚴重的不穩定。與其說小泉是因為形象清新上台,不如說日本的結構性失調,導致權力從老政客-財團派系重新回到選民手上。代表的是過去的主導派系已經擺不平彼此的利益,也無法從基層輸送政治和經濟利益進中央。所以現在呢?當大家在看後小泉時代日本該怎麼走,不如看日本現在最重要的國家利益是什麼,而他的政-經體制如何與官僚搭配順利運轉。換句話說:問日本的軍國主義是否復甦絕對不是重點,重點是日本現在的利益會是什麼,怎麼看待他在東北亞的地位,以及軍事、政治、經濟如何搭配實現他的利益。(其實,很可能是日本要試圖降低美國的主導角色,找回自主性。中國大陸的崛起,給了日本貿易一個很大的基礎點,好降低對美國市場的依賴。那,日本怎麼可能跟中國大陸幹起來呢?)

所以台灣呢?我們很危險啊。二次金改的目標我覺得沒有錯:根據經濟學,金控越大風險越小。但這是自由市場對吧,如果我們的模式根本上沒有自由市場的運作基礎呢?那麼是不是會產生巨大的問題?很抱歉,在台灣經濟系、財金財政甚至公共行政領域教書講學寫作的師生們,你們對於自由資本市場的論點無法說服我。你拿再多經濟學的模型來都沒用,因為那些模型都有他最基礎的假設啊。

重新看Karl Polanyi,一個經濟、社會、人類學家,還專精於財政的人,在1944年二戰還沒結束前寫的這本書,是很值得我們好好看一看消化他的憂慮的。他眼見著他的時代崩潰,他用這本書描繪了他所處時代的問題,以及他所認為的價值。我們好像還有很多地方該努力。

Google上可以搜到不少東西(英文網頁優先 / 繁體中文網頁優先
這本書中文版:《鉅變:當代政治、經濟的起源》,黃樹民、石佳音、廖立文譯, 1989,遠流新橋譯叢

P.S Portnoy我沒有忽略你的問題,我真的會回答你的問題,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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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則迴響 for “我讀Karl Polanyi: The Great Transformation”

  1. 老师要求读这本书,但是大陆目前还没有中文版本,找了好久依然是徒劳!不过搜到了这篇,至少可以有个大概印象了,现在的知识真的很奇怪,本来学科划分很明确,可是问题又都只是出现跨学科的,以致于我们学国际关系的一定要了解经济学大作,而学经济的人也要了解一定的政治、社会学、哲学,数学自然是更不用说的了!
    哎,永远学不完的知识,永远读不完的书!
    路漫漫其修远兮。。。。

    Posted by 晨旭 | 三月 20, 2007, 11:12 下午
  2. 查询老师推荐的这本书看到了你的blog,很好

    这本书据说台湾已经翻译,但我尚未找到中文版

    我是大陆的大一学生 ,希望能多多交流 e-mail me ,thanks

    Posted by 杨程远 | 六月 28, 2007, 7:33 下午
  3. 沿着波兰尼老爷爷的脚步到达这里。

    Posted by 张昭毅 | 十一月 4, 2007, 2:27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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