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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聲喧嘩的公共性?-回應Portnoy


這篇文章的起因來自於Portnoy的回應

您提的這個議題很值得討論,在下很有興趣,不過不好意思,有兩個部份好像有點跳,我抓不太到您的意思,可以多說一點嗎?

「我們可以用數字百分比作為價值評量的標準,而不去思考價值本身的內涵;我們很容易就掃除擠不上檯面的意見(比如說這本簿子上亂七八糟的文章)。如果無名又透過活動宣傳這樣的概念,那麼我們的弟妹們又如何可能培養出公共視野,甚至我們口口聲聲說要培養的國際視野?恰好跟我之前針對國務機要費的文章連結:我們的鄉愿與懶散造就了我們所看到的第一家庭時,是不是代表我們也同時將公共議題私有化與邊緣化?」

何謂價值本身的內涵?而,公共議題私有化與邊緣化的指涉為何?

「而在一個無政府的狀態中,是否真的能夠讓新聞得到自由,價值得以伸張傳播?或是相反的讓新聞失去其角色,失去其價值辯論的功能,成為單純的佈告欄,甚至是茫茫資訊海中的一個小方塊。」

無政府跟去守門人兩者之間是否能直接連結?為何這樣會讓新聞失去…..?

煩勞您了。

在思考Portnoy的問題時,我恰好在Ptt上看到某篇BBC的明星說,BBC並不是中立的文章。底下有篇文章來源,是每日郵報的文章:We are biased, admit the stars of BBC News。這篇文章似乎說了一個有關政治正確與所謂的客觀的老問題。看到這問題時,我直覺想到有關對於「媒體到底是不是可以中立的?」的討論。媒體可不可以中立,甚至媒體需不需要中立?這個問題才會延伸到我文章裡沒說清楚的問題。

事實上我覺得媒體不能,也沒必要中立。這並不代表我認為媒體可以任意編裁所蒐集到的資訊,畢竟誰說了什麼,誰做了什麼,是一個客觀發生的事實,不是能被任意改變的。但無可避免的,怎麼編,怎麼說,怎麼寫,記者、編輯一定會帶入他們自己的價值判斷,當然媒體也是。於是當我們討論到媒體的中立時,在我的領域就如同聽到「官僚要行政中立」這樣的說法。這是一個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也不應該讓他發生的概念:他們可以專業,但他們不可能價值中立。因為他們要處理的不是科學現象,而是人類的行為。

在這樣的說法底下,關於公共性的討論,可以用多元民主的概念:不同團體間的競爭讓公共性的實踐;或是馬克思,或新馬的說法(抱歉,我實在不敢任意褻瀆哈伯瑪斯等人,請恕我快速跳過我沒那麼清楚的概念)。在現在的體制中,普遍是用多元的概念來解釋。只要媒體間可以維持一個議題競爭的態勢,公共就可以被討論出來。但問題當然就自然延伸成為:如果主流意見佔據「所有的」主流媒體,則會不會變成一言堂,以及產生只有極端價值這種猛藥可以和主流意見相對抗的局面。

所以Blog此種web 2.0,讓廣大人民們投票來決定「新聞的價值」的作法,到底能不能得到公眾的善?換句話說,如果一則新聞使用簡短、甚至是按鈕的方式被決定其被傳播的價值,那這樣的公共性到底是誰的公共性?我不否認這種作法可以作為主流媒體的輔助和補充,加強這則新聞的資訊(閱聽人反饋的價值),甚至主動取材報導與主流意見相抗衡的意見。但那要在這樣的補充資訊具備足夠的價值討論能力的前提底下,這樣的補充才有可能有意義。如果只是如同現在yahoo新聞底下,「你對這則新聞的感覺是……」,那反饋的易驛道底是什麼?如果100個人裡面,有99個人對這則新聞感到「生氣」,那這樣的「生氣」到底能不能掩蓋那唯一一個感到快樂的價值?

於是Portnoy的第一個問題:關於價值的內涵,我的回答是價值是辯論出來的,而非計算出來的。社會絕大多數人覺得在司馬庫斯的小學不符合成本效益,也不能不和部落進行辯論。而媒體在報導時所謂的平衡,是否有可能實現這樣的辯論。很明顯的,部落的意見表現在數字(人數或百分比)上一定比起主流意見低,但這並不代表因為他的數字和百分比低就可以被忽略。但媒體該如何找出報導時的權重讓兩方意見能在隱形的權力天平上平衡?批評媒體成為主流價值與資本主義打手的人,會認同網路這種草根的力量。但這樣的力量卻隱含了我後來所謂的私有化與邊緣化的問題。

換句話說,所寫出來的東西,會不會充其量只是「我自己」的意見?甚至,只是「我自己的感覺」。採訪的人能不能在報導時隨時警惕自己有失衡的危險性,以及報導題材所蘊含的公共性。而非只是採訪者自己的觀點。在媒體組織中間,有許多制衡機制在彼此檢驗著。姑且不論這些機制到底有沒有發揮作用,但設計的本意本是如此。而一旦將這樣的權力下放到「所有公民」身上,我們是否有足夠的訓練進行自己檢查與辯論?換句話說,只要一個不小心,我們就會將公共議題變成是我們自己的觀感與根據過去經驗的判斷,這就是我說的議題私有化。議題一旦牽扯進我過去的經驗我家族的歷史我身邊人說的話,這樣辯論無從產生起。因為這不是判斷的問題,這是尊重與接受的問題。

另一方面,既使我們能夠克服私有化的問題,對於「公民辦媒體」的概念,還有一個前提必須要處理:公民一定和媒體資本站在對立面嗎?如果公民本身偏頗了,那又有誰來監督他呢?這遠遠比起公民監督媒體資本來得更嚴重。過多的資訊滿溢在網路上時,我們會不會只接收到最簡單的二元對立,而非辯論的可能性?當公民認為應該留下司馬庫斯的小學時,那是不是代表就是教育與經濟效益兩個問題的對立?或是還有其他更多的空間值得探索。因此「一則新聞被報導的價值,本來就是由公民來決定」這種話我是很擔心的。因為這句話的前提是建立在我們的公民是睿智並且資訊充分,還有很多時間來決定「價值」上的。當時間有限,形成兩股立場最為清晰的力量時,被排除的可能是最有實踐可能性的意見。我不認為這問題現在就沒有發生,我只是擔心一旦權力下放到公民時,公民足夠睿智與理性到進行辯論嗎?我承認我這樣的說法,帶有嚴重的知識自大狂的想法。但我想這是一個老問題:中產階級到底算什麼?我這種所謂的知識分子中產階級,我永遠無法重頭來變成一個失業鋼鐵工人,我只能「體會」而無法「體現」那些人。因此我報導的是什麼呢?

於是Portnoy的最後一個問題,關於我所謂「無政府」與「去守門人」之間的連結,我的意思就建立在對前述的擔憂上。Web 2.0讓大眾貢獻內容,事實上當資訊過多後,形成的眾聲喧嘩是一種非常無政府的狀態。試想在吵雜的咖啡廳裡開會,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叫任何一個人閉嘴,我們都不斷在說,卻沒辦法聽。因為當每個人都在同一時間說的時候,是沒有任何人可以接收到有用並且有系統的意見的。我們聽到的會是某間餐廳的名字,卻來不及知道吃什麼時就轉到另一個話題上。既使這樣的場合有主席,但主席能發揮角色和功能嗎?

我覺得這和「去守門人」很不同。去守門人代表:好,你們說,慢慢說,我不過濾你們說什麼。但無政府是每個人都在說,於是想過濾也沒辦法了。換句話說,發生的過程是相反的。在媒體作為守門人的角色底下,扮演的是意見的媒介與篩選,將「意義」從資訊中萃取出來;但如果媒體環境形成一個無政府的狀態,那他的意義會是從身邊的人匯集,慢慢形成集團喊出來,然後轉向下一個議題,集團分散重組。對於前者,將守門人的角色去掉,也許只是意義較難被萃取出來而已,每則資訊都依舊是獨立的,而是會有主流意見的產生。但在後者資訊被分散的集團拆解喊出來,已經不重視「意義」的問題了:沒有穩定的集團,沒有主流意見,所有的訊息都是活在當下。這樣,那如何進行辯論,公共性又如何產生?這就是我所謂最後新聞變成只具有佈告欄成份的東西,每天的方塊都無法串聯,最後只是一則小小的方塊,看過就忘。

=====
這篇回應很不嚴謹。我有嘗試將他寫的更清楚,也試著將不同的概念劃分的更明確一點,不要誤用。但這畢竟不是論文,我也沒辦法在短時間內寫得很有結構。所以,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Orz。總之,我實在不知道Portnoy你能不能看的懂我寫的這一堆雜七雜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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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

2則迴響 for “眾聲喧嘩的公共性?-回應Portnoy”

  1. 感激!看得懂~
    不過還需要點時間消化再來跟您討論^^

    Posted by Portnoy | 十一月 19, 2006, 1:28 下午
  2. [...] 眾聲喧嘩的公共性?-回應Portnoy [...]

    Posted by Memory-Melody-Mentality » My shared items in Google reader | 十一月 19, 2006, 7:46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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