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評亂論

[Happy Mobs 感 (2)] 快樂的烏合之眾能幹嘛?

上一篇感想之後,寶藏巖和樂生讓我這篇耽擱了許久。寶藏巖最後還是跟我們說了聲再見,而樂生還在掙扎。這兩件事情讓我想了很久不知該怎麼整理思緒,因為我一直在想,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munch在漂浪‧島嶼裡說了,除了網摘,也許該到場支持樂生。在2/4前,我也陸續跟幾個朋友提到樂生。A學妹的反應是:我通常會在需要人手時幫忙,但影展這種活動我就比較不會出現(大學也是東吳政治的他,的確像是會去幫忙的那種);B的反應是:樂生和寶藏巖的問題是什麼?(他開始動手查資料,想不看網摘整理自己消化一次資料);C的反應是:唉,寶藏巖和樂生就是這樣啊…。

我自己2/4被事情耽擱了沒去樂生,於是我似乎也成了一個只動嘴巴的例子。後來想想,也許很多問題比起「到場」這回事更難處理。我的意思是說,如果用另一個角度想,這些運動的目標是什麼?以樂生來看,目標其實是讓捷運與樂生共存,讓這個危機成為一個進步的轉機,而非只是要求保留所有現有的一切,是吧。讓過去的荒謬得以得到彌補,而不致於成為未來的傷害;尊重彼此的歷史和記憶,然後讓這些值得作為警惕的事情不要在未來發生;在不同聲音的衝撞中,找尋妥協的共識,得以接近可能存在的公平正義…。但是在樂生的案例中,請恕我不客氣地說,我感到巨大的疏離。

也許這問題就是當天Happy Mobs討論裡,一直存在於大家心裡的惡魔。當天在場的,除了少數人(米店、董福興),其他人現在大多都是站在比較局外的角色。所以公民媒體拉,或是如何動員拉,總有一種隔靴搔癢的感覺:既不是站在火線的參與者,但卻是關心這些議題的烏合之眾。有書要念的,有家要養的,有兵要當的,總是有太多理由讓我們沒那麼熱血沸騰。我們在找的,可能就是我們這群快樂的烏合之眾最後可以幹嘛。所以在Happy Mobs的Google Groups裡,不管是幫忙做貼紙的可能,一人一信程式的可能,或是Podcast的可能,其實都不脫瓦礫當天的發言:為什麼我們在有苦勞網、小地方新聞網、破報…之後還需要弄一個公民媒體出來。換句話說,為什麼在社會運動參與者那麼多的情況之下,我們竟然還在想快樂的烏合之眾能幹嘛?

其實做貼紙、一人一信、Podcast、FAQ(懶人包?)我都覺得是好點子。Happy Mobs當初聚在一起的意義也就是想試圖透過blog將消息傳播出去。但我仔細想想綠黨串連與樂生不同的地方在於:綠黨從一開始目標就很明確。對,就是想要選票。所有的串連,部落客的文字,貼紙…都集中在一個單純的事情上:12/09把票投給綠黨。沒錯,這過度簡化了些事情,但當這個口號一出來,的確激起了某些反應。而樂生很不幸的,這一個長期抗戰,需要專業,甚至需要深度瞭解的案子,本來就很難找到一個關鍵點作為口號的基礎。但有一點是我一直想不透的事情,樂生這麼一個指標性的案子,為什麼路是越走越窄?如果樂生號召的是鐵馬部隊,募集傳單印製經費,讓義工走到新莊、泰山,沿路跟鄰居說歡迎來樂生坐坐會是怎樣?(我想也許有這麼做過)如果樂生用張宏林先生打選戰的方法,那現在會是怎麼樣?也許Happy Mobs的烏合之眾們到現在可以做的更多。

至少,我只是想知道我配色好的貼紙上面該上什麼文字,該連到那個網站;小草可以用Podcast的方法,讓相關的音樂和聲音傳出去;大家自然會知道自己能貢獻什麼,用分散的方式組織起來衝撞一次。

樂生只是一個例子,事實上樂生很有在宣傳的(Ptt2的8A版整天可以看到樂生的消息)。我拿樂生作為例子,只是想說明在社會運動行動者,與關心議題的人,與主流媒體,與社會中的其他人民之間有著巨大的鴻溝。問題在於如何串起來,而不是說誰做了什麼,誰又做得多少。社會運動往往不只是一個社會問題,更是一個經濟問題,一個政治問題。但在投票這樣的制度裡,社會運動行動者,與關心議題的人畢竟是少數。該怎麼「引誘」主流媒體報導(還得盡量公正些),讓累積的能量成為政治力量,這也許是一個不能迴避的老問題。blog並不能解決這個問題,頂多只能透過草根集結的精神,讓引誘主流(也許只是主流之中的一個)這件事情容易些。

從綠黨串連這件事情看來,最後的確有引誘到主流媒體的跡象。當然有客觀因素存在(誰叫我們的政治環境沈悶到沒新聞可以報),無法證明大家短短幾天內的動員就是引誘的力量。但我想這是可以在未來繼續實驗的東西,也許會是一個契機,看看blog在政治上有多少潛力。但我一直覺得瓦礫的話很重要,不應當把自己當成只有挖掘訊息這個單一目標,也許我們可以提供的是整合資訊的能力。我想像的是一個編輯的角色,作為社會運動參與者與普羅大眾的一個中界,並且擴展我們的能力範圍。

在過去,我認為這樣很危險。我還蠻相信制衡這回事的,如果資訊被過渡篩選,那我還寧願不要有人來篩選資訊。不同篩選觀點的競爭與交鋒,往往可以呈現出一個比較有空間的場域進行選擇。但在blog的世界裡我認為情勢顛倒了,過多的資訊造成資訊的不可得。我們要擔心的不是資訊一元化,而是怎麼適度集中零碎片段的資訊,並且取得曝光機會的平等。(誰認為苦勞網曝光在大眾前面的機會比yahoo新聞多了…)

如果在之前寫的開始有了些突破的點,我認為才有機會成為有群眾基礎(政治基礎)的動員。而如果社會運動參與者本身也具備整合資訊的能力,給予具體參與的切入點,給予說服的想像,那我想事情可能會更容易些。

這一切想要表達的,不脫我當初回給潘翰聲大哥的那篇文章。我認為問題是在政治,社會運動不能一直迴避政治問題。政治不是最終的答案,也只是所有環節裡的某一塊。可是如果迴避政治,就無法說服別人站出來,進行具有排除性的價值選擇,自己就成了被排除的人。說的更明白一點,主動出擊,前往選民存在的地方,直接面對面說服選民。不要期待政治人物和官僚施以恩惠,準備好了就來進行遊說的正面遭遇:是說服,而不是質疑抗議,是要拿出一個更好的理由說服別人支持,而不是質問別人為什麼不生氣(好像龍姑說的話)

我想小草和Portnoy的Podcast會是一個很好的契機。有一個具體的事情開始做,也許改天就可以弄出個聲音文字誌,看看能不能發酵。似乎快樂的烏合之眾也慢慢找到自己除了「到場」以外所能做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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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則迴響 for “[Happy Mobs 感 (2)] 快樂的烏合之眾能幹嘛?”

  1. munch的名字打錯了^^

    Posted by olivia | 二月 9, 2007, 8:54 下午
  2. 我是這麼覺得
    1.
    樂生的議題在整個台灣的經濟掛帥的氛圍下,本來就屬高調(….看看今天馬英九又說了什麼,呵呵,真想回他你這句:進行具有排除性的價值選擇,自己就成了被排除的人;如果換成訴求日本的閱聽眾可能又不同),可以了解一下倡議樂生的群體身分,會被貼上何種標籤,就很清楚不會引起廣泛參與感是必然的,對照組:蘇花高、馬告國家公園。

    2.
    網路是新興』媒體』,身為重度使用的部落客要有這樣的體認與覺悟。既是媒體,必然有媒體所帶來的優點與缺點,也會有相較網路媒體之前發展的媒體所可得的好處與承擔。這是同的部份。至於異,1900年才發展的www(參考』網路不斷革命論』),當然有其不同於網路媒體出現前的媒體形式與做法。我常提到,我們都是寫歷史的人。身為網路使用的先期使用者,雖不用傲於ㄧ切,也不用妄自菲薄。只是要清楚自己在這世界的歷史上,處於什麼樣的位子就可以了^_^

    ㄧ點看法,僅供參考。

    Posted by olivia | 二月 9, 2007, 9:51 下午
  3. To olivia:啊,名字打錯真囧。

    關於你所提的第一點,我認為如果將群體身份認定為必然,那當初綠黨串連就不可能出現。事實上你說的沒錯,我們身為重度的部落客,自然有我們該做的,以及做不到的事情。雖然我們可能並不自覺,但我們的確在網路上不斷地詮釋我們所認定的public good。 因此回到一開始,我認為不管是樂生、寶藏巖、綠黨、甚至是其他議題,如何讓議題得以一種辯論的方式散佈才是該思考的點。

    因此我在想的是「為什麼」與「怎麼做」,而不是他的「必然性」。我並不可能有答案,我只是隱約覺得議題如果能跨越認同的疆界,那必然是有共通的價值存在於其上,這樣的價值也許應當是辯論與妥協的結果。如果是這樣,那關注公眾議題的部落客,也許更應當強調自己所具有的能力,作為議題初步辯論的參與者。換句話說,如果我們不辯論,那怎麼能期待對議題一無所知的人花時間辯論呢?

    所以我後來想想,小草和Portnoy提的構想真好,就從我們開始做起吧。如果真的有什麼東西發展出來,也許慢慢就可以引誘主流媒體,將初步的討論帶進更大的場域。說不定哪天就真的意外出現點什麼,但這也不是現在就能預設的東西。

    Posted by HOW | 二月 10, 2007, 12:42 上午
  4. 我ㄧ直在黑米做的事(加上一點自己的人脈),我相信,之前跟綠烏龜在討論版上說的』影響』是存在的。

    我想你也清楚身為媒體工作者(尤其是電子媒體)的無奈及被壓縮。累的像條狗,可能不足以形容,或許比狗還不如,又如何要求他們進行思辯及資料蒐集之類的。況且現在傳播工作者的年輕化,那種環境下,我能夠想到的,就是如同媒體公關準備新聞稿一樣,讓他們隨時有資料可以上手,並且配合論壇上的討論,』幫』他們(大家吧)透過不同領域的專業,注入更多他們在傳達訊息時的多面向下手輕重。

    我ㄧ直覺得,記者會去做評論式的報導,乃肇因於主筆、評論者及資深媒體人的怠惰。試想,當一個滿懷熱誠的新進記者認認真真的查證,將事件盡可能的客觀報導出來,卻無人聞問,真是情何以堪。於是,看到的事實,無人聞問下,只好身兼球員跟裁判,就跟荷蘭那個自請判罪的記者ㄧ般,對於第一線的他們我會多一點體諒。

    當你知道媒體的運作模式,如何讓他們一到現場就有最好的新聞稿可以上稿,我相信,各家媒體的第一線工作人員,都會很歡喜的來報導的^^(同理心嚕~你知道的^+++^)

    Posted by olivia | 二月 10, 2007, 10:59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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