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 12 2007
什麼東西可以進入校園？
前陣子森青利通公司的新聞鬧得很大。於是，最後出現了這則新聞：「直銷爭議／修法禁止進入校園？ 公平會：將納入考量」。在黑米上，有人提出了一個看法，認為學校裡面應該盡量減少類似的商業活動，因為學校是一個公共領域，不應為自己的私利而影響大家。當然接下來可以繼續問：為什麼公領域要跟市場彼此切分？我們真的可以那麼明確的切開公領域與私領域嗎？但如果要講這個，一方面這個問題涉及層面太大，很難講清楚；二來我相信這樣一講，也沒有多少人願意繼續看下去；再者，這不是引起我寫這篇文章的原因。
而引起我寫這文章的原因是新聞裡的這句話：「公平會表示，希望學生能盡本份，專心於課業。」
嘿，這多麼熟悉。每次當校園裡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我們都會聽到這句話：希望學生能盡本份，專心於課業。。可是我們又常會聽到權威的報章雜誌有名望的人士口口聲聲喊著：希望我們的學生在學校裡面，不是只學會讀書一件事。言下之意，校園是一個很奇怪的場所。學生又要專心課業，又得學會讀書以外的其他事。去那學？當然是到社會的各行各業裡學。所以進一步會聽到：學生應該選擇正派優良的場所打工，並且不要荒廢課業。
為什麼要那麼在意荒廢課業這件事？到底在害怕什麼？是害怕學生們沒有學習到正確（？）的知識，以至於成績不及格被當掉；還是擔心太多學生被當掉造成整個教育體制無法自我調適？
我要先說明，這裡講的校園，應該特別被拿出來定義為大學校園。為什麼大學，不敢當學生把學生退學？大學不只擁有具體的圍牆分隔試圖分隔社會與校園，更用種種方式區分校園的內外。最讓人熟悉的一個機制就是改了又改的入學考試制度。但除了這種考試制度之外，其實還有很多其他的非正式默契在裡面。
比如說，商業活動應該離開校園的「原則」。或是說，很少業界人士能夠以專業技術進入我們的校園任教。事實上，學院派與業界派在校園裡有著隱隱約約的緊張衝突並不是新聞。甚至校園裡如果出現被借調從政，或是兼任公司行號的職位，既使於法有據，但在學院內都會被認定為要「適可而止」，甚至是不適當的。
另外對於退學制度，校園內都有著頗尷尬認定。以前有著超過1/2學分不及格退學的規定，現在很多都已經放寬或是乾脆取消。事實上，如果有超過1/2學分不及格，某種程度上已經造成了嚴重的學習問題。要不要退學就是一個讓人困窘的問題了：退，學生家長哇哇叫；不退，該怎麼教學？其實男生怕退學，說穿了很多都是怕當兵。但這並不代表有一天兵役問題解除後，我們就會比較不怕退學這件事。
因為退學這件事，就跟學生做直銷（或所謂的不務正業）這件事一樣，是會動搖國本的。這兩者的背後邏輯其實是一致的：台灣的教育體制依舊留存了很濃厚的規訓氣味（可能全世界都一樣吧，看看傅柯的論證）。中國的儒家思想從來沒有從這樣的教育體制裡被拿掉過，透過欲蓋彌彰的意識形態灌輸，得以透過這種體制訓練出具有一模一樣性格與價值觀的人。任何特殊的學生都會被認定為有問題的：不管你被認定是天才還是白痴。於是，如果學生得以自主安排修業時間，或是暫時不想念了就休學輟學，他衝擊的不是教育體制本身，而是其他接受這種意識形態的人所信仰的價值。
換句話說，為什麼我們要不斷透過校規，法律去限制某些事物進入「校園」內？因為這些事物所代表的價值，在社會裡可以用其他方式緩解他對於主流價值的衝擊。但如果他滲透進教育體制內，他所帶來的影響將是造成整個教育體制無法自我說服以調適。我們要阻擋的不是這些事物進入真實的校園疆界，而是阻擋他們滲透進那些虛擬的，屬於價值的校園疆界。
這次的事件我們可以看出來，當這樣的教育體制在現在無法透過自我的強制力拘束時，就會試圖透過國家的法律來蠻幹。不相信？看看以前的網咖業者是怎麼被「家長會」與「教育局」給消滅的就好。
如果有人問，拋棄了現有的意識形態社會就一定會不穩定，該怎麼辦？那我要講的是：那為什麼不乾脆承認你就是要運作你的的價值觀，而要遮遮掩掩像是拿一塊遮羞布蓋著，以教育為名打著穩定為旗號來說謊呢？沒錯，拿掉了，的確我們的教育制度就得重新找到一個意識形態作為軸心運作下去。簡化一點，美國打著自由民主，法國打著精英旗號。各國都有各國對於教育的想像。我們拿掉了儒家傳統，我們該拿什麼替代就變成一個大問題。但當我們說著希望年輕人有創意，有自我的想法，成為專業的人。而這社會上不斷傳達著理財，金融，商業的信條時，我們更該想到的是我們的教育體制為什麼會跟現在我們所處的時空環境有那麼嚴重的斷裂，以至於明明就是士農工商的儒家傳統，卻得嬌羞（！）的用各式各樣方法來否認。
講更明白一點：直銷（精確來說是多層次傳銷）進入校園又怎樣？如果從業人員用不道德讓人氣憤的方法推銷，應當會讓人排斥乃至於轉移市場。如果學生覺得他想去累積財富而退學，那為什麼不就大方的讓他退學。如果學歷真的代表了某種被社會共同接受的技能，那麼什麼時候拿到都應當是個人的選擇，不是嗎？如果真如同我們所說，我們要一個「自由開放的資本環境」，應當更相信市場律可以解決很多問題，讓校園對於商業行為的規範交由市場來處理，而非如現在一樣害怕。如果我們真的希望學生不只是只會唸書，我們就更應該允許他們將不同的價值帶進校園裡激盪。
所以，你現在相信教改是真的在改，還是只是換一批人想要壟斷教育資源掌握主流價值的解釋權？
於是再來看看，你真的相信法院依舊判決蘇建和三人死刑，只是因為站在有沒有殺人這件事情上面來做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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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辛可的城市尋寶記 Thinker’s Blog：[思考] 退學的大學生、金字塔、存活偏誤 - 談直銷
青 春 健 康 不 老 閣：「你明天不用來了」–一個服務滿十四年的志工的親身經歷。於是，這篇是在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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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不能被無限上綱
國家教育本來就該有個中心思想
就如同小孩出生後，父母對他的家庭教育
只是思想應該要保持彈性，讓每位學生都有自由發揮的空間
如果沒有一開始的基礎教育
之後也很難分的出，到底這思想哪裡是優點，哪裡是弱點
也許另外一種思想適合自己
就像你也受到儒家教育的影響
但你確沒有完全認同
這就是正常的現實世界啊
學生該不該去直銷的確是個可以討論的問題
就如你說賺錢已是社會主流價值
父母都要努力賺錢，又憑什麼叫孩子不愛錢
其實直銷好不好賺你我都知
個人的建議是強化「父母不要為孩子的直銷出任何一毛錢」的觀念
讓孩子養成投資理財，個人事業靠自己的良好習慣
自己的風險應該要自已承擔，都20歲了
而學校也要硬起來
馬上恢復21制，而且經查加入直銷者一律退學
反正就是當個業務，學問無用論嘛
學校何必一定要留下學生呢
當然學板可能會倒掉很多家
不過這也是自由市場競爭的結果
這個社會不需要那麼多大學及研究所
也不需要每個人都要大學文憑
各人罪業各人擔
他們不想念，就不要讓他們念
這樣留下來念書的人，想必是比較認真念書的學生
大學也不會再是任你玩6年
未來的大學文憑才會比較值錢
最後，目前教改的問題並非主流價值的解釋權被國家拿來洗腦
而是根本沒有什麼主流價值，完全是速食主義
政客騙選票，學生也沒什麼方向及對未來的期許
玩樂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