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五拿回沖洗的底片給家人看，他們都很興奮。我這才想起，上一次替他們留下照片已是三年前在台南的事了。很巧，又是在台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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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回想起2005年，才發現對我來說那一年的意義遠比我想像中來得巨大。結束一段很長很長的感情，大學畢不了業，研究所也還沒考。我跑去台南散心，才與一直很疼我們的小阿姨重新聯絡上。該年的農曆年間全家一時衝動，開著車就又下了台南。這兩次相距不到一個月的遊蕩，讓分手後一直難以釋懷的情緒找到了該有的位置。這也才發現爸媽原來老了，發現一些家族中細瑣難解的事情是怎麼回事。但，怎麼說，我算是與我的家庭和解了。至少在之後的時光裡，彼此都多了解了些什麼。

於是，我按下了快門。

這是我開始用爸爸的AE-1以來，第一次拍攝關於家人的照片。從那一年開始，我的手就常常圍繞著快門與錄影鍵。從來沒有明說，每年回基隆老家過年時都會不斷紀錄著：可能是我，可能是姑姑與爸爸；可能是底片，可能是記憶卡，或是那些DV帶子與錄音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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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媽媽卻一直很難與他的家族和解，直到外公出事的這一年。

初二從美濃回來的那天，與小阿姨和妹妹半夜在客廳閒聊著。小阿姨理所當然問起全家的狀況，問起媽媽，問起爸爸，問起讓人擔心的弟弟。媽媽這幾年下來總是會在想說話時跑到我房間坐在我的扶手椅上跟我說好多事，這些年聽下來，也就琢磨出一些東西，我跟小阿姨說：媽媽需要一個自己的心血，哪怕那個屬於他的事業多麼微小辛苦都好。因為他需要他的自由，而不是我父親給的那種。我說，家裏的經濟情況已經慢慢開始有改善了，我說媽媽只是要一個安定的安全感。我說，也是因為這樣，媽媽才敢重新和兄弟姊妹見面。他知道的，有些現實的因素總讓人卻步。

我說，那是因為外公過世的原因，讓他這個幾乎是大姐的二姐不得不重新面對他的家人。他這才發現：其實兄弟姊妹還是兄弟姊妹。

我請阿姨不要擔心（因為他最會擔心別人變成鴨霸），只要多陪媽媽說說話就好。我說，有些事情媽媽還是不會跟我說，當他需要出口時，也許親姐妹會有幫助。

阿姨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就跟媽媽說話，我也理所當然在回台北的路上就被媽媽念了一頓。他埋怨我幹嘛跟阿姨說這些。但從他的表情看起來，我打破的遮掩，也許就這麼讓他不必閃躲他的家人。

就像是2005年那個打破很多自以為是的時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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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很有趣，新相機反而用起來沒老古董稱手。AE-1是一架功能很強卻很重的相機，搭配老古董Sigma 28mm-200mm長鏡頭（之重之長的！），我竟然可以單手換鏡，拍的時候也很自然的不會出現一些後來用300D時會出現的奇奇怪怪問題。自然而然就知道光圈快門組合，自然而然就能依靠經驗自動調整曝光補償。自然而然就能集中精神在構圖與捕捉一瞬間上。

爸爸在美濃時對著在田裡的我說：多拍點你妹妹的照片。哪裡只有妹妹，我就躲在田裡，捕捉到處亂走的家人身影。叫媽媽和妹妹合照，叫弟弟和爸爸照相（他們很愛推辭）。就這樣，比起三年前，這個家多了笑容。或許說，這個家經過十年，終於有了笑容。

回程的路上我跟弟弟說：下次回台北，我教你用AE-1吧。

有些東西，就讓他這樣繼續傳下去好了。

反正我後來又摸了一台一模一樣的AE-1機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