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月 01 2008
最好的時光
我從沒想過竟然會是你。一切都轉變了，而你竟然撒手離去。
我對你的印象是浪子，但絕對是那種耳根子軟的浪子。你知道的，既使小時候你把我架在肩膀上玩耍，後來的我聽了太多故事，看了太多一閃而過的畫面，我早已和你保持遙遠的距離。
很奇妙的，今天的我回想你時，第一幕出現的是五常國中那邊的7-11。那邊有羊肉爐，那一年我們是過去和你拿東西的罷，好像是傢俱的樣子。媽媽說，那是你與你小弟待的地方。我不知道那時候的你已經將針頭刺入手腕，這我是今天才知道的。很快的第二幕就跳到你腿受傷被送去大陸的那光景，我們都知道那時候你為甚麼必須去大陸，你在那兒，認識了一個青島女人。我們誰也沒想到第三幕緊接而來的就是那年冬天的事，那個青島女人的真面目啊，你一直到去年才看清。
因為那冬天的一陣拳腳，有好幾年的時間我們沒有回基隆過年。也種下了很多後來事情的原因。總之我們離開了，直到那年的五月，當有著梅花的鋼鐵鳥在澎湖上空解體後，我們才因為這件事情而有了另一個交會的機會。那青島女人依舊在旁舞動，既使我們覺得那刺眼的，誰也沒忘記那冬天的拳腳。於是有人去英國流浪，在台灣的你接了皮包店，也敗了那皮包店。卻變成青島女人在海對岸的鋼筋水泥房子，以及你那幾乎沒見過幾眼的兒子。
後來的畫面就相當不清楚了，事實上我根本不願意記憶，更何提清晰。你進出牢房數次，你與你的朋友來了又走，幾乎又再次毀了我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無法堅持下去。那段日子我反而不願意記起來，想著以後忘了最好。而你在去年冬天，又是那樣一個冬天，你走回來，就這樣走回來。
我們都驚訝你的變化，一切都轉變了。人的轉變真心與否是清清楚楚的，我們知道。你的爸媽笑了，我的爸媽也笑了。因為從來沒想過啊，五十歲了，以為就是這一輩子了，竟然浪子是會回頭的。
前天的機場，我的父親，你的哥哥對你說，他去大陸談事情的這星期，台灣的事就都拜託你了。我相信那一刻你說出來的話是驕傲的，這一輩子你可能從來沒有那麼有尊嚴過。是啊，就是個人一般的活著，值得託付，值得信任，大家都靠你了。
而你，為甚麼就這樣睡著了走了？
我對你的感覺是相當複雜的，我既瞧不起你，但又瞧得起。我沒有感覺，卻也有著期待。當看見你走回這個家，簡直換了靈魂般的變成另一個人，我相信這是你最好的時光，打從心裡淡淡的說：我不要過去那些了。我才以為你的生命又重新展開了，我還來不及跟你說上話，為甚麼，你就這樣躺著，斷了氣？
前天清晨聽到你和爸爸在樓下吆喝做事的聲音，竟然就是從沒想過的道別。我真的認為那天微亮時的叫喊，就像即將到來的曙光般，你的與我們的，是最美的一刻。
也許，三叔啊，這也是你最後給我的畫面吧，讓我們永遠記得你的轉變，留下最好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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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常…
是自己選擇的嗎?
To azephyr:
我想，至少留在心裡的記憶是讓人想起美好的吧，也許，這就夠了。
或許，在他的潛意識裡，也想用最好的方式與你們告別。
[…] 我得先抱歉說一聲，因為家裏的重要事情（請見最好的時光一篇），我無法到場。但，我會隨後趕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