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手寫來

[Urban] 太原路:多個希望,一次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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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因為樂生暖暖,和慕情跑到這後車站來買聖誕樹。那一天我對「在一起」先生說,我認為後火車站是台北市最具有生命力的地方,慕情聽到了也轉頭過來說:我也是。

上面的照片是太原路。這裡距離米果常寫的老圓環 [1] [2]很近,事實上和重慶北路只是平行的下一條路而已。可是從市民大道(以前的鐵道和後車站)到南京西路這短短的一段,在最靠近市民大道的一側有著文具批發,然後是成衣、包裝材料、玩具的批發,然後過了長安西路後,面貌變成各種塑膠布、吸音棉、五金、銅鋁管、電動器械、壓克力、O型油封,直到過南京西路後,過了日新國小逐漸轉成已開發的住宅區。

在重慶北路上有著各種成衣批發、藥局、平行輸入店(肯德基後面的巷子裡就有個水貨藥妝店:六福。可以買到KOSE雪肌精沒那麼有威力,也便宜多了的版本。)、中藥行(越往永樂市場越集中);老圓環被惡搞後,現在攤商紛紛集中到附近的巷子裡變成寧夏夜市,龍凰號龍緣號魯肉飯與肉粥、鮮魚湯跑到了重慶北路邊開店;南京西路往延平北路走,串珠的店越來越多,化工行除了可以買化學材料,還兼賣精油,甚至有著現代的外觀(第一化工)。老一代的酒家凋零但不死,而珠寶手錶與舶來品煙酒的店也一樣閃著霓虹燈。這裡是二二八事件的發生地點,也是那個黨外活動的浪漫溫柔鄉。

但這些都是我長大以後才認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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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太原路最早的印象,是小時候陪著做生意的爸媽來這採買辦公室文具。從開著發財車來取貨,到國產小福特,到進口日本車,那巷子內的文具批發見證了小企業的成長。就這樣一箱一箱的收據、估價單、橡皮擦、玉兔牌鉛筆與原子筆、紅色綠色的彈簧夾,每隔半年就會來一次。但是年紀小小的我總是看著大東(還是東東?)櫥窗裡面的玩具滴口水。農曆過年前總是可以得到新玩具,於是我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把樂高海盜船或是騎士古堡帶回家,還發誓以後一定要把那個有馬達的遙控車買下來。

但長大以後,探索的是台北市的南區,而不是西區。直到高三那年,最後一次升旗典禮根本已經變質成水仗。於是大東與東東玩具變成採買水槍與氣球的地點。我想那時候的後車站在北淡線變成捷運後已經變了很多,但無論如何,隔了好久,又走回了那裡。

有個高中的好朋友住在日新國小對面,每次都會去他家玩耍,然後或許去火車站,或許去衣蝶,也或許去寧夏夜市。總之太原路又在某段時間變成了生活的一個重心。

家裡開幼稚園後,太原路又變成了採買聖誕裝飾的地方。同時父親開始的另一個新事業,讓他在採買聖誕裝飾之餘,還必須帶走一些塑膠管、油壓環。這時候已經不在這裡買文具了,但又離不開這條路。

這一天,我捲煙的濾嘴用完了。於是想到華陰街上有間煙具店(宇峰煙具)。提早一站出捷運走到華陰街,依舊是老樣子,只是櫃檯上多了一台筆記型電腦,而不是收銀機。離開時買了個蔥油餅裹腹,順便去隔壁的壓克力店買幾個透明的整理盒回家整理抽屜。

太原路對我來說,或許就像這賣包包的店一樣,感覺在日光燈下買了個皮箱,就要迎接一個嶄新的人生。這邊的東西便宜,耐用,有時候也實在俗不可耐(比方說那些塑膠製品)。但他從來不會讓超級小國民失望:多個願望,一次滿足。像是家門口的巨大雜貨店,無論要什麼,幾乎都可以在這邊找的到。

那天走的時候看著這標準的太原路景觀,以及這些小店對面,某一塊被鏟平要蓋小豪宅的基地。我第一次驚恐在不同人生階段,用不同方式出現在我生活裡的太原路,很可能未來就不見了。我看著稍遠一點的京站,想到另一頭的家樂福,想到圓環旅舍,我開始不寒而慄。對都市地景的消失或許已經司空見慣,但這條庶民的路,這一塊充滿台灣中小企業發展痕跡的區域,到底會怎麼在未來台北車站特定區計畫中出現呢?

我不知道,希望這塊地區的活力,能夠發展出新的一頁後車站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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