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週六,以忝不知恥的態度,成為被介紹的「作家」,去台北縣萬里鄉的一個小社區,說點關於寫作與閱讀的事。這個活動是閱讀巴士下社區,就是那種鄉立圖書館帶著書,到各個社區,推廣閱讀方便小朋友借還書。附帶的還有說故事媽媽的表演。而我的工作,就是當另外一種吉祥物,給活動添點怪叔叔的氣氛,順便滿足贊助活動的上級長官的一些奇怪要求。
不過,從一開始親愛的編輯李亞小姐跟我提這件事,一直到活動前一天,我都不知道我該以什麼身份和角色出現。事實上,我在想,我憑什麼可以站在台上?
這個社區叫「磺潭社區」,位於核二廠後方的小山谷裡。由濱海公路開車進去大概只要5分鐘,就到了整個社區的中心地帶。由濱海公路往金山只要四公里,非常近,但知道的人卻很少。

上圖出自:水蓮阿媽
在網路上關於這個社區的訊息非常少,只有說這是從荒煙蔓草裡誕生出來的結晶。一群社區的熱心人士,有的捐地,有的出力,創造出了一個簡單但美麗的小小社區中心。在社區中心中間,兩條溪的匯流處有攔沙壩,復育魚群,也提供社區小朋友玩水的一個地方。真的很漂亮,也很友善。
但,都市邊緣的小社區的問題還是存在。青壯人口外移到台北,留在社區的都是老人和小孩;地方上的主要經濟活動還是農業,種植紅心地瓜和筊白筍;濱海公路上有小學,金山也有完全中學,可是教育資源並不發達;在金山有金山醫院,醫療某種程度上可以得到基本滿足。而這些還是我在講座後問社區工作人員才知道的。
對於我這樣一個外人,如果不是這個機緣我根本不會在濱海公路上轉進一條小路進到這個社區來,對我來說這是時速70公里的車速晃過2秒就錯過入口的地方。
於是,我要說什麼呢?我憑什麼講什麼閱讀呢?因為我這個台北人,對這些社區一無所知。
那天,我的主題是「那些不浪漫的是…」。我很喜歡雨漣上次找我講的這個主題(雖然只是旅行),我覺得這也很適合這次的講座。太多人把閱讀、寫作(或是旅行)當成是很浪漫的事,彷彿一開始就要讀些世界名著,寫出驚天動地的文字,撼動整個時代。但我不是這樣的人,我只是愛塗塗寫寫,有時候運氣還不錯可以賺到點小稿費。這是一個很不浪漫,說起來也挺實在的狀態。
但也許這才是真正能夠打動人的地方吧。真的能夠打動人的故事,或許就是這些生活中的瑣事,這些小故事就像這個小社區一樣,在我們極速奔馳的世界裡一閃而過。我們都認為這些事沒什麼,很無聊,沒有人感興趣。可是這些故事裡往往有著很有趣,很深沈的意思在裡面。重點是,這是我們自己的事,人的自我,人的相處,給了這些文字靈魂。
於是最後當最後社區發展協會的一個專案經理媽媽問我部落格的事,問我該怎麼讓社區的故事在網路上宣傳時,我心念一動…
不要想部落格,不要想網路。就去找一本白色的素描本,放在社區中心。大家用筆,用蠟筆,用畫的用寫的來對話,來說自己的故事。如果連故事都不說,用什麼工具,做什麼行銷,都只是虛假的。
我會這樣想是因為在會後的座談裡,我故意設計請大家告訴我關於這個社區的故事。但我得到的是相當制式化的回答,和作文比賽一樣,很規矩,但似乎少了點熱情。但從這些少數的資訊理,我知道這個社區的主要農作是筊白筍和地瓜,我知道社區人口外移嚴重,我知道小孩長大要上學,到了高中可能就得通車(從萬里到基隆或台北啊)。但我更想知道社區的小孩平常是怎麼看自己的家鄉,他們覺得什麼有趣,他們愛山、愛小溪、愛田、愛海嗎?甚至對隔壁的核二廠,他們的想法是什麼呢?
也許讓社區的大家來說點筊白筍與紅地瓜的故事(對啊這是當地的特產)、說點溪裡小魚的故事,說點大家的煩惱,說說山,說說海,說說阿公阿嬤,或許大家會覺得寫作不是一件困難遙遠偉大的事,就是塗鴉嘛。
可能,長久以來,我們都忘記該怎麼說自己的故事了。我們都隨著這個大環境起舞,總是想學很多工具技巧,認為自己應該要趕上這個時代。久了,慢慢忘記自己的感情,丟掉自己的樣子。我們或許會說別人的故事,但對於自己,卻無法描述。
這不單只是這個社區的問題,也許,這就是我們全部吧。我看著閱讀巴士的旗子,看著那些口號,我在想,如果我們永遠都找不到自己,這些書和故事,到底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呢?










[...] This post was mentioned on Twitter by HOW and cobain, BrendaYu. BrendaYu said: Reading:「如果我們永遠都找不到自己,這些書和故事,到底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呢?」"從說自己的故事開始吧 | HOW's SketchBook"(http://www.howsdesign.com/blog/2009/11/22/866 ) [...]
請問你願意公布你這次演講的薪水嗎?應該也是納稅人的錢吧!
2000塊錢,嗯,而且也要在明年所得稅申報的時候算進去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