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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店開張

樓下租出去了,要開單車配件服飾店,外掛一間飲料吧。 他們花了兩星期裝潢。昨天工具撤場,他們大件東西底定。看起來要準備開張了。 不賴啊,弄的很有感覺。 只是,這樣一來,我每天下樓都會看到朝思暮想的小徑車,實在不知道我能忍耐多久…

外傭阿美被送回越南了。 奶奶不良於行,一天的時間幾乎都在床上度過時,我們察覺阿美變了。回基隆看奶奶,家裡並未有打掃的痕跡。櫥櫃的角落積著灰塵,地板也並非像有仔細拖過的樣子。第一次,或許還是我們太敏感,等到同樣的情形不斷發生,我們開始起了疑心。漸漸的我們發現阿美對奶奶的動作粗魯,有時像是硬扯一般,硬是將奶奶拉起身。 不是一個好現象。某次,奶奶偷偷和我爸媽說,阿美打他。 ※※※※※※※※※※※※※※※※※※※ 將奶奶接過來住,除了近身好照顧以外,更重要的是要看阿美是否是真的有動手。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而是我們不在基隆的時間多,如果真有其事,那誰也不敢保證老人家的安危。接過來以後,也算是一個嚴重警告。只是沒想到,還是發生了。 那天,媽媽偶然的下樓,發現了此事。當我們打電話給仲介,要求他們處理時,那一刻,我又想起藍佩嘉的研究。 媽媽在電話這頭說,我們給他吃好的,用好的,也不要求他做多餘的,除了照顧老人家以外的事。那口氣不斷讓在旁工作卻悄悄偷聽的我想著:我們是哪一種雇主,是哪一種模式。是不是在不經意中,那傲慢的權力緊緊的陰魂不散。 過沒兩天仲介來了,在爸媽與仲介的對談中,「女傭」、「越南的都很壞」、「政府都保護外勞」、「他們都是來賺錢的」等字眼,一再地逼我直視,嗯,我相信的價值。 結果不甚樂觀。我說:「既然法律上如果他不走,我們也沒辦法要他走。那他逃跑的妹妹曾經來家裡作客。不然,就嚇唬他,要送他去警察局。這樣,他應該會考慮他妹妹,會選回家的那條路吧。」 事實上,現在的我們沒有證據。既使我們都看到奶奶臉上有個「不知是否是意外」造成的腫包(據說是從床上跌下,但奶奶已經無力自行翻身了),也無法指證歷歷。而外事警察也如是說:沒有證據,恕難辦理。 但我知道,在不均衡的權力關係下,警察的象徵是那樣恐怖。於是,阿美答應了。他用家裡有事的藉口向勞工局提出申請。當天結算完所有費用,給仲介帶走了。仲介說,他不會跑的,有人看著。 有人看著,那會是什麼畫面。

雜亂失語

太早了。開始的不是時候,也只能匆促結束。 知道的那些事,我想一開始只是虛張聲勢,最後才變成不得不撐起的故事。 只是當泡泡向內塌陷,看起來是退回原點,一切卻都不同了。 不過,如果不走一次,誰又曉得呢?而經過一次,濃霧也散去一些了。 ※※※※※※※※※※※※※※※※※※※ 離開後的生活,表面平靜,內裡卻是暗潮洶湧。 爺爺奶奶搬過來住了,一家子都得開始重新習慣新的生活節奏。首要工作就是讓年老的奶奶別覺得客居他處,於是將他所有習慣的東西,仿照原先居住的樣子重設。床、桌椅、櫃子、浴室用品、廚房,甚至是所有的小擺飾,都盡力做到一模一樣。但誰也都清楚,再怎麼做,充其量只是癟腳的仿造。奶奶怎麼會感覺不到自己離開了住了十幾年的地方。他也不過是盡量不讓自己表現出淡淡的傷心而已。 早午晚,我與媽媽都固定會到樓下。或許是做飯,或許切水果,陪爺爺奶奶看電視,甚至有時也不做什麼,只把呼嚕帶到樓下去陪奶奶玩。再怎麼忙,也都得先擱下手邊的事情。好處是吃飯時間變得無比規律,可能是空前的準時;也因此發現來我們家幫忙五年的越南家庭僱工,其實沒那麼會煮菜。 奶奶會偷偷和媽媽講,阿美(越南家庭僱工)煮的茄子一點味道都沒有。我們聽了,也就笑笑,然後在阿美下次煮飯時,多幫他加點調味料。甚至也就自己來了,就回到媽媽與我一起下廚的樣子。

自己嚇自己

今天回家,媽媽說那口陪伴我們家十來年的立鐘再也不走了。我修了修,還真的是不走了。 最近家裡的東西大概景氣不好鬧罷工吧,先是電視遙控器就突然壞了;再來爸爸的吉普車動不動就燒斷保險絲,送廠檢查卻怎麼也檢查不出來發生了啥事;而箱型工程車沒怎麼在開也意外漏光了變速箱油;那口大鐘走走停停,想必是年歲大了要上點油了吧;門口電鈴會自動響,拿電錶檢查也查不出原因在哪;奶奶前陣子得了皰疹住院,老人家抵抗力不好很自然,但就是突然得很;上星期媽媽做飯還切到手,以為小傷最後去了醫院縫兩針。 那天從醫院回家的媽媽忍不著嘟噥:我們家最近是幹嘛了,會不會太邪門了點。 我淡淡說,或許是因為我們家每次東西都在同一時間買,大概壽命也在同一時間到吧。老人家身體不好也是早知道的。就別自己嚇自己了吧。 話是這樣說,但晚上還是上佛堂燒了柱香。 那是給父母心安的。說什麼邪門,擔心的是自己的家人。現在才懂,長輩的宇宙觀,就是在重重包裝下,對變動生命安定的渴望。

王家的過年,與響應老貓的「我家的年夜飯」

我是看到哲斌寫的這篇才知道老貓有發起「我家的年夜飯」活動。不過,記錄我家過年傳統的事情早在幾年前我們就漸漸在做了。爺爺奶奶年紀大了,誰也說不準當人丁稀少後,王家的山東過年傳統還能不能維持下去。 小時候就知道過年的王家規矩特多。每個人說出口的話都要是吉祥話:都要說「有」、「滿」、「喜」之類的,說錯話會引來大人一陣驚恐(因為我奶奶會罵人臭臉);一定要穿新衣服(代表這些衣服一定是過年前一兩天買的);要擺滿開運竹、水仙、百合、劍蘭、銀柳;所有春聯都是我爺爺手寫(有一陣子是我和我表弟);食物永遠滿出來,滿到不像話。重點是這些滿出來食物都不能買現成的,都得自己做。舉凡紅棗、黑棗饅頭、發糕、年糕、花捲、素菜與長生菜(我不喜歡吃這兩樣,現在還是)、滷菜與年夜飯菜、元寶(餃子),都是全家總動員一起做。因此聽我媽講他剛嫁進來時,這長媳處於徹底的不知所措。每次到過年都如臨大敵,脾氣特別暴躁(然後都發洩到我身上)。 經過數十年,奶奶老了,家裡也發生很多事情。所以到現在很多東西已經不那麼講究了。有些我們喜歡的傳統就這樣留下來,比方說我們家引以為傲的滷菜(薄到可以透光的牛腱片啊)、還有咱家習俗的搶元寶。 我們家除夕夜的年夜飯 是的,我們家年夜飯要吃兩次。第一次是除夕圍爐,這時候就是各道有意義的菜上桌,象徵團圓。規矩是魚和長生菜不能吃完(只能吃一半)、其他的反而沒那麼講究。以前火鍋或是其他省份地區的菜色是不會上桌的,但現在火鍋也來了、今年還多了南門市場的佛跳牆(聽說是奶奶嘴饞想吃)。不過,就只是個團圓飯,會一直擺著,直到晚上12點。

看著弟弟拍電視的感覺真奇妙

這是我家剛剛的場景。公視「我們這一班」這季裡面,我弟好像是某個戲份頗多的角色。今天來我家拍家裡的生活景… 看著自己的弟弟以痞樣拍電視劇,感覺真奇妙啊~ 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播出,哈~

五月.分離

週二那天,三叔頭七。孑然一身的他只有四個人送他。爸爸還在中國要週六才回來,那天,我以一個姪子的身份跪下念經。他的兒子,在他前妻那。 凌晨12點我開車載著媽媽妹妹回家,收音機裡傳出陳奕迅的《愛情轉移》。我一向只有在KTV時才會跟著哼,從來沒想主動聽。沒想到這歌在那晚竟然那樣安靜,那麼適合。我對妹妹說:「陳奕迅的歌還真好聽」,我妹說:「對啊,他的歌真的很好聽」。回家後找到了粵語版《富士山下》,發現那張〈What’s Going On…?〉的專輯還真的帶著濃濃的哀傷。聽了,就愛上了。有時我真不懂,為甚麼林夕的詞永遠都在粵語版裡才能真正觸及所有的情緒。 我一直覺得五月是一個分離的月份。那一年,要好的國中同學自殺,也是那一年,二叔墜機身亡,今年是三叔。幾乎所有的驟殞都集中在五月,有時候我還真的不知道該如何熬過這個月。似乎所有的回憶說好了,一次湧上來。 晚上收到一封信,大意是說,每個人都有屬於他的故事,旁人不應驟下斷語。我看了苦笑,畢竟我跟他是朋友,但卻從未見過你。你說,和我們這種人在一起時就已經將金錢地位名望什麼的放在一邊了。唉,我知道啊,可是,那些最細膩的思緒卻總是會在夜深人靜時彈跳出來,提醒著你放不下的那些種種。我這個旁人也無法多擔心些什麼,只覺得可惜。 或是說,也許這些年的幾次分離教會了我,行路總是一個人多,相聚時少。總是自己走就是了。要怨,要恨,也都是一時半刻的事,捆綁著的也許就只有自己的害怕而已。人真的走了,又能怎麼樣呢? 生者,永遠就得承受那些秘密的擔子;人能做的,也就是好好珍惜了罷。

最好的時光

我從沒想過竟然會是你。一切都轉變了,而你竟然撒手離去。 我對你的印象是浪子,但絕對是那種耳根子軟的浪子。你知道的,既使小時候你把我架在肩膀上玩耍,後來的我聽了太多故事,看了太多一閃而過的畫面,我早已和你保持遙遠的距離。 很奇妙的,今天的我回想你時,第一幕出現的是五常國中那邊的7-11。那邊有羊肉爐,那一年我們是過去和你拿東西的罷,好像是傢俱的樣子。媽媽說,那是你與你小弟待的地方。我不知道那時候的你已經將針頭刺入手腕,這我是今天才知道的。很快的第二幕就跳到你腿受傷被送去大陸的那光景,我們都知道那時候你為甚麼必須去大陸,你在那兒,認識了一個青島女人。我們誰也沒想到第三幕緊接而來的就是那年冬天的事,那個青島女人的真面目啊,你一直到去年才看清。 因為那冬天的一陣拳腳,有好幾年的時間我們沒有回基隆過年。也種下了很多後來事情的原因。總之我們離開了,直到那年的五月,當有著梅花的鋼鐵鳥在澎湖上空解體後,我們才因為這件事情而有了另一個交會的機會。那青島女人依舊在旁舞動,既使我們覺得那刺眼的,誰也沒忘記那冬天的拳腳。於是有人去英國流浪,在台灣的你接了皮包店,也敗了那皮包店。卻變成青島女人在海對岸的鋼筋水泥房子,以及你那幾乎沒見過幾眼的兒子。 後來的畫面就相當不清楚了,事實上我根本不願意記憶,更何提清晰。你進出牢房數次,你與你的朋友來了又走,幾乎又再次毀了我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無法堅持下去。那段日子我反而不願意記起來,想著以後忘了最好。而你在去年冬天,又是那樣一個冬天,你走回來,就這樣走回來。

家書 – (1) 你即將看到的新時代

親愛的弟弟,今天是2008年3月23日。我不知道你看到這個日期時是否會記得這一天,且讓我提醒一下,前一天,3月22日,是2008年總統選舉的日子。這一天,馬英九先生與蕭萬長先生成為下一任總統副總統。他們的總得票數是7,658,724,而他們的對手謝長廷與蘇貞昌得票數是5,445,239。兩者的差距到了200多萬票。 也許你會好奇我為甚麼開始寫這篇。事實上這念頭在我腦海裡醞釀很久了,只是在今天我才突然覺得這是一件應該現在就要做的事。既然今天是選舉,於是我先是很沈重的投下我的廢票給兩組總統候選人,然後很開心的在『以台灣為名加入聯合國』的公投票上蓋上贊成,然後在「推動務實返回聯合國」云云的公投票上蓋上反對。然後在晚上先是去了長昌總部看到了低迷的氣氛,又跑到閃靈樂團1 主唱Freddy所推動的青年逆轉總部去和幾個朋友會合。就在那邊我看到了幾乎是最後的票數,讓我想起8年前的我,對於陳水扁呂秀蓮竟然能夠打敗「連戰蕭萬長」與「宋楚瑜張昭雄」,成為總統副總統而希望無窮。那時候,我以為新的時代來臨了。但在寫這篇文章的今天,我才發現原來這才是新的時代。而這個時代的主角會是你們。既使我離開家門去投票時,你正坐在沙發上看著動畫。 可能你會注意到在家裏,我和爸爸的政治立場彼此相左。而你的哥哥在大學和研究所時學的是政治,在家裏卻鮮少提及政治話題。而我想你也注意到了上一次過年時,我與大姑、小姑的嚴重爭執。而當時你的爺爺只是笑笑,你的老奶奶只是在旁邊說:好拉這沒什麼好說的。 為甚麼我會說這是一個新的時代,而且這個時代是屬於你這一個世代的呢?那是因為我們的上上一代,承繼很多不是我們所想像得到的痛苦。於是讓他們養成了沉默的習慣。那種習慣不是現在我們理解的沉默,而是為了生存,為了躲避殺身之禍的不得已。或是說,極度的壓抑自己,甚至讓自己活的不像一個人,而是只會吃喝拉撒動物;而我們的上一代見證了,有的也經歷過那些痛苦,所以或是徹底疏離2 ,選擇一個最快速累積個人財產的方式:你的父親與大姑,用最激烈、狡猾與拼鬥的方法賺錢,希望能夠徹底遠離這個地方;或是選擇過於積極的方式想替他們的上一代人平反:在街頭,在廣場,在很多看得到與看不到的地方。也有些人綜合兩者,既權謀又積極。有的人則是在這些過程中選擇遠走他鄉:可能永遠不想回來台灣,例如你的大阿姨;或是在海外希望能幫的上一些忙。 而你哥哥姊姊的這個世代有點麻煩:我出生在1980年代早期,只在年幼時看過社會運動的大遊行(有的人從小就被帶上街)。但陳水扁市長 3 對台北市的改革讓我們就讀國中與高中時留下深刻印象;而你姊姊出生在1986年,當他就讀高中時已經是陳總統與馬市長的架構了。於是很有趣的,你的哥哥對於社會運動比較有興趣,而你的姊姊對於政治與公共論述卻是相當疏離。 註腳希望你看到這文章時你還能聽到他們的音樂 [Trackback]可能你對這詞彙會感到陌生,你可以去查一下這個詞彙的意思。但大意是一種冷漠,並且對於某事具有排斥感的形容詞。 [Trackback]是的,他1994年到1998年擔任台北市長 [Trackback]

側記家人

上週五拿回沖洗的底片給家人看,他們都很興奮。我這才想起,上一次替他們留下照片已是三年前在台南的事了。很巧,又是在台南。 ※※※※※※※※※※※※※※※※※※※※※※※※※※※※※※※※※※※※ 現在回想起2005年,才發現對我來說那一年的意義遠比我想像中來得巨大。結束一段很長很長的感情,大學畢不了業,研究所也還沒考。我跑去台南散心,才與一直很疼我們的小阿姨重新聯絡上。該年的農曆年間全家一時衝動,開著車就又下了台南。這兩次相距不到一個月的遊蕩,讓分手後一直難以釋懷的情緒找到了該有的位置。這也才發現爸媽原來老了,發現一些家族中細瑣難解的事情是怎麼回事。但,怎麼說,我算是與我的家庭和解了。至少在之後的時光裡,彼此都多了解了些什麼。 於是,我按下了快門。 這是我開始用爸爸的AE-1以來,第一次拍攝關於家人的照片。從那一年開始,我的手就常常圍繞著快門與錄影鍵。從來沒有明說,每年回基隆老家過年時都會不斷紀錄著:可能是我,可能是姑姑與爸爸;可能是底片,可能是記憶卡,或是那些DV帶子與錄音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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